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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美丽的小山村为什么叫木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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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前夕,我去下丁家镇木厂村卡口防火。闲来无事,我对一旁村碑上“木厂”二字产生兴趣。



问村里的防火员村名的来历,据说是过去这里长满大树,故得此名。我对此表示怀疑,这里的山体大多是由花岗岩构成的,经过亿万年的风化、水蚀及动物活动、植物生长所造成的分解作用,岩石表面会酥化并进而形成土壤,但往往土层很薄,山上种的赤松几十年都长不大,砍了只能做椽子,连做檩条的资格都没有。老人反驳说,他疃是个大山沟儿,南边是石城山,一下雨山上的泥土就会冲刷下来。大一早的时候,疃南有块很大的土台儿,土层深厚,上面长有四五棵酸枣树,一搂都搂不过来。后来成为村里的泥场,家家推泥垫圈,这几棵酸枣树就被挖倒了。山沟相对于山坡,水、土条件都要好得多,山里长得高大些的树,一般都是长在山沟里,以树多取多木厂,似乎说得通。黄县知县李蕃曾在康熙版《黄县志》序言中说:“登州八属,惟黄产木,民间养生、送死为极便,器用之具,贸迁他州,美矣!然种树之计,必须十年,民间每舍沃壤以艺植,公家兴作,必取办于黄。”黄县似有种树的传统,但无论如何,木厂的“厂”字绝对是错的。

回家查资料,民国版《黄县志》在讲到石城山时提及:“东向各支出四五峰至七八峰不等,构成深谷三道:曰将军营,曰木厰,曰于家口。”《龙口市村庄志》“木厂村”条:“传说明朝嘉靖年间,陈姓由四川迁来建上木厂村。当时沟谷一片树木,合抱粗的大树一棵挨一棵,故取名‘木厂村’。后来,有人先后迁到下木厂、小陈家和招远县齐山乡小泊子安家建村。现在上下木厂合为一个行政村,叫木厂村。”












“厰”为“廠”之俗字,《中华大字典·厂部》:“厰,廠俗字。”“廠”指没有墙壁的简易房屋,《集韵·养韵》:“廠,屋无壁也。”又指马屋,牲口棚子,《玉篇·广部》:“廠,马屋也。”牲口棚子也属于简易房屋。过去慈善机关设有“粥廠”,因为施粥的地方大多是临时搭的棚子,多比较简陋。后引申指许多人聚集在一起从事生产或加工以及其他特定活动的场所,如纱廠、钢铁廠。又指用以堆物或进行贸易的场所,如煤廠、琉璃廠。《明史·职官志一》:“曰神木廠,曰大木廠,以蓄材木。”永乐四年(1406)朱棣准备迁都北京,要大兴土木建紫禁城,派工部尚书宋礼赴湖广、四川等地采办木料,据《明史》载:“礼言有数大木,一夕自浮大谷于江,天子以为神,名其山为神木山,遣官祠祭。”有数根巨大的桢楠木,一夕之间,从大谷漂浮到了江上,朱棣认为这是神应之事,“神佑天朝”,遂降敕名其山为“神木山”(今四川乐山市沐川县五指山)。这些大木料运抵北京后,即在崇文门外设“神木廠”以贮之(一说围五尺以上为神木)。清代,神木廠大街改名为花市大街。

“厂(hǎn)”,本义为山崖,《说文·厂部》:“厂,山石之厓(同崖)岩,人可居。象形。”徐锴系传:“此厂则直象山厓也。”段玉裁注:“厓,山边也;岩者,厓也;人可居者,谓其下可居也。”“厂”为象形字,甲骨文象上面向外突下面往里收(用黄县话形容叫“左左儿”)的山崖形,能够遮风蔽雨,人可居其下。后“厂”用作偏旁,凡从“厂”取义的字皆与山石,或像山崖似的高敞棚屋等义有关,如厦、厩、厨等。建国后推行简化字,“廠”“厰”都简化作“厂”,其读音亦读为chǎng。

“场”读作cháng时,本义是古代祭神用的平地,《说文·土部》:“场,祭神道也。一曰田不耕;一曰治谷田也。”《孟子·滕文公上》:“子贡反,筑室于场,独居三年然后归。”赵岐注:“场,孔子冢上祭祀坛场也。”又指用于收打庄稼、翻晒粮食的平坦场地,如打场、扬场、场圜(hun)等。《诗经·豳(bīn)风·七月》:“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毛传:“春夏为圃,秋冬为场。”郑玄笺:“场圃同地,自物生之时,耕治之以种菜茹,至物尽成熟,筑坚以为场。”“场”读作chǎng时,指众人会聚进行某桩事情的处所,如市场、商场、操场、会场等,也指适应某种需要的比较大的地方,如种庄稼的地方称为农场,种树的地方称为林场,养猪的地方称为养猪场,放牧的地方称为牧场。封建时代围起来专供皇帝贵族打猎的场地叫作“围场”,如清代的木兰围场。

“木厂”以树多得名,而不是以木材堆积地得名,故木厂村名应改为“木场”。


在黄县话里,木场的“场”轻声变韵,“ang”读作“eng”,“衣裳”“书坊”“地场”都是这么读的。

补记:戏曲理论家、老北京风土文化学者齐如山先生在《北平怀旧》中说:“皇木厂又名神木厂……乃乾隆年间运来……建了二十几间长廊以覆之。据老辈人云,近根最粗处,两人各骑马上,站立木之两边,彼此看不见。在光绪年间,已稍腐朽,然仍算完整。旁边有御碑亭一座,中有乾隆题诗纪事之碑……日本投降之后,我又去看,则被人劈烧,所存无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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